滚石头

有时光机多好

命运之神马上下岗

死亡之神也像个小丑

还有爱神

你疏忽而让恋人们分开

那也不要紧

大不了重头再来

当然，十分钟学会C++

那是小儿科

那么我相信

如果真有上帝

他就是时间了，带着箭头

所以他是男的，像我

所以他不讲情面

所以，他永远不让我回到过去

去改变哪怕一丝丝的倔强

让悔意蔓延

在生命中最脆弱的地方

时不时偷袭

买了格力空调

挂在窗外

闭眼听

小屋变成飞机

强劲的引擎

带我在四楼的天空翱翔

仍然是一团乱码，我说的是未来。时间机器显然没在我活着的未来发明出来，或者我没能力使用，总之那个有着美好结局的平行宇宙中的我不能回来教我关于美好未来必需要完成的任务，比如房子妻子孩子什么的。不过，等等，显然我妈知道这些。

电话响了很久还是接通了。提示音每响一下，准备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重播一遍，可是然后呢？那些自然流畅的谈话是怎么操作的？为什么我总也做不到呢？

我没有抱怨的意思，我真的不想表现得那么不热爱生活，因为有时我确实不爱。

积极心理学的课程上说，心情低落是正常的，但总会恢复的，就像快乐也不会持续多久。这结论至少符合我个人的体验。那么服用某种药丸，神奇的化学物质，加以控制也不是什么违背逻辑和道德的事情。但这多少显得有些懦弱，人类繁衍了这么久，无数的个体出生，受苦，死去，从未有意的寻找这种东西。等等，也许宗教算一种，精神分析、心理治疗，当然，我们从未放弃寻找精神上的脱苦之道。科学更是如此，它不是已经为我们创造了许多快乐的物质基础吗？。我错了，也许我们并不勇敢，只是还未找到美丽新世界中的神奇药丸，而不得不忍耐。

    为什么要爬山？因为山在那里 。我在住处后面的小山上闲逛时，忽然想到这句话。当然这不是我的理由，饭后散步需要什么理由？

在搬到这里住之前，我就知道后面有座小山，也来回走过几次，但那时纯粹是路过，脚步匆匆，看见些亭子和高处的围栏也没去探个究竟。

    山上小路曲折，一来就是岔路。选了左边那条比较陡的，直奔山顶而去。山真的很小，还没踏几步就到了山顶的一个平台。红砖铺路，中间几颗高高的树，树周砌着方方的一圈石台。一个姑娘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手机，丝毫没注意某人的眼光扫过她光溜溜的大腿。要不是一个光膀子的大汉从旁跑步而过，她或许会有被人长时间注视的异样的感觉。大汉就在这个长不过二十米的山顶平台上绕圈跑，让我不禁猜测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从另一侧走下平台，走不远看到一个路牌，标明前进方向有个“放歌台”。顺路而行，不见一人，阵阵鸟鸣清脆如利刃，划破远处市井喧嚣的嗡嗡声。路旁的树粗、高且直，目视有一人合抱，我小心翼翼抱住一棵，果然。几个小弯之后，山路竟又开始向上攀爬，看来哪里是山顶还不一定。有一红衫青年跑步而过。刚刚抱树应该没人看见吧？

    登上“放歌台”稍许有些气喘。刚才的红衫青年在旁放松身体，这个平台比刚才的小，四周树丛有一个缺口，望出去是一个修了一半的公路，傍着陡斜的土石山崖，似是开山而建。山下有一个积水潭。公路向外，就是散落的房子和街道，一片城乡接合部消沉落寞的景象。收回眼光，忽觉这清静的小山得来也不易。钻进树丛，站在山崖边，视野更开阔些。天边卷着云层，太阳已经落下，余辉仍然照亮世界。

忽然传来“啊，啊”的喊声，我知道是那个红衫青年。转身钻出树丛，青年见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停下练嗓。我更不好意思打扰他，快步走下平台。山路向下，眼看就要到另一边的山脚了，就找另一条路开始往回走。头顶上传来红衫青年颇有些底气的歌声，那是“敖包相会”：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啊

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

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呀

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

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呦

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呵

小说

诗歌

和散文

即使你们说

电影剧本

不算文学

我也想写

可我却他妈的瞎编了篇论文

在李陀和北岛编辑的《七十年代》一书中，很多文章不约而同的引了郭路生（食指）的诗“相信未来”。

相信未来

食指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
摇曳着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
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
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是寄予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
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

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
那无数次的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
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
是的，我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评定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1968年 北京

1

你底眼睛看见这一场火灾，
你看不见我，虽然我为你点燃；
唉，那燃烧着的不过是成熟的年代。
你底，我底。我们相隔如重山！

从这自然底蜕变底程序里，
我却爱了一个暂时的你。
即使我哭泣，变灰，变灰又新生，
姑娘，那只是上帝玩弄他自己。

2

水流山石间沉淀下你我，
而我们成长，在死底子宫里。
在无数的可能里一个变形的生命
永远不能完成他自己。

我和你谈话，相信你，爱你，
这时候就听见我底主暗笑，
不断地他添来另外的你我
使我们丰富而且危险。

3

你底年龄里的小小野兽，
它和春草一样的呼吸，
它带来你底颜色，芳香，丰满，
它要你疯狂在温暖的黑暗里。

我越过你大理石的理智殿堂，
而为它埋藏的生命珍惜；
你我底手底接触是一片草场，
那里有它底固执，我底惊喜。

4

静静地，我们拥抱在
用言语所能照明的世界里，
而那未成形的黑暗是可怕的，
那可能和不可能的使我们沉迷。

那窒息着我们的
是甜蜜的未生即死的言语，
它底幽灵笼罩，使我们游离，
游进混乱的爱底自由和美丽。

5

夕阳西下，一阵微风吹拂着田野，
是多么久的原因在这里积累。
那移动了的景物移动我底心
从最古老的开端流向你，安睡。

那形成了树木和屹立的岩石的，
将使我此时的渴望永存，
一切在它底过程中流露的美
教我爱你的方法，教我变更。

6

相同和相同溶为怠倦，
在差别间又凝固着陌生；
是一条多么危险的窄路里，
我制造自己在那上面旅行。

他存在，听从我底指使，
他保护，而把我留在孤独里，
他底痛苦是不断的寻求
你底秩序，求得了又必须背离。

7

风暴，远路，寂寞的夜晚，
丢失，记忆，永续的时间，
所有科学不能祛除的恐惧
让我在你底怀里得到安憩——

呵，在你底不能自主的心上，
你底随有随无的美丽的形象，
那里，我看见你孤独的爱情
笔立着，和我底平行着生长！

8

再没有更近的接近，
所有的偶然在我们间定型；
只有阳光透过缤纷的枝叶
分在两片情愿的心上，相同。

等季候一到就要各自飘落，
而赐生我们的巨树永青，
它对我们的不仁的嘲弄
（和哭泣）在合一的老根里化为平静。

1941年2月

（关于“的”和“底”。

“底”字表示从属关系的用法大概是白话运动以后出现的吧，和外文的翻译有很大关系。我注意到这个小问题是因为前段时间读的书《无聊的哲学》，这个书名有点歧义，如果一点也没看过这本书的介绍，全凭书名怎知他说的是“哲学很无聊”还是“关于无聊的哲学”？然而看了英文标题《A philosophy of boredom》就知道应是后一种理解。为了避免歧义，"of"用“底”字，修饰形容则用“的”字。这时那时候的用法，现在又不这么用了，不知台湾是否还保持着这种用法？）

2010-6-29

我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按了冲水的阀门，启动了藏在卫生间里的时光机，把我带到一个非常糟糕的未来。当然我当时完全不知情。屁股擦到一半忽然有一帮人冲进来抢我的手纸。我本能地反抗，但无奈寡不敌众，一卷手纸都被抢走了，甚至我手上那截已经用过还没及扔掉的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在这个没有树木、纸张变成奢侈品的世界，那卷手纸可以让我一辈子过得舒舒服服。

2010-10-18

昨天捡了一个笔记本，新的，没被用过，很普通，看起来商店里也卖不过几块钱那种。

今天闲来无事，忽然想写一个早就想写的故事。翻出昨天捡的笔记本，拿起笔却写不下一个字。想起那些灵感枯竭的作者总是恼怒的将纸团成一团，丢进已经堆满的废纸篓里。我算不上哪门子作家，但也可以悄悄地模仿一下。事实上，这部分我可以做得很像个作家，虽然从未有过创作灵感和枯竭是完全两码事。我琢磨着那些废纸上总该还是有些只言片语，如果我什么都不写，那就成了自己表演给自己看的傻瓜了。于是我在第一页上面写下今天的日期，2010-10-18，下面是一片空白。然后我把这页纸从本子上撕了下来。真奇怪，既然我要把它撕下来，为什么还非要从第一页开始呢。

正准备把纸团成一团的时候，我发现上面竟然写满了字。日期下面的空白现在写满了文字，看起来和我的字体很像。我开始读起来，上面写着：

昨天捡了一个笔记本，新的，没被用过，很普通，看起来商店里也卖不过几块钱那种。

今天闲来无事，忽然想写一个早就想写的故事。翻出昨天捡的笔记本，拿起笔却写不下一个字。想起那些灵感枯竭的作者总是恼怒的将纸团成一团，丢进已经堆满的废纸篓里。我算不上哪门子作家，但也可以悄悄地模仿 一下。事实上，这部分我可以做得很像个作家，虽然从未有过创作灵感和枯竭是完全两码事。我琢磨着那些废纸上总该还是有些只言片语，如果我什么都不写，那就 成了自己表演给自己看的傻瓜了。于是我在第一页上面写下今天的日期，2010-10-18，下面是一片空白。然后我把这页纸从本子上撕了下来。真奇怪，既然我要把它撕下来，为什么还非要从第一页开始呢。

正准备把纸团成一团的时候，我发现上面竟然写满了字。日期下面的空白现在写满了文字，看起来和我的字体很像。我开始读起来，上面写着：

我开始头皮发麻，然后是全身。我就这样坐在桌前，手里拿着这张纸，动弹不得。

今天找东西，翻出许多以前不舍得扔的碎纸片，门票车票收据之类的，不扔的理由是它们能让我想起过去的事情，美其名曰“记忆碎片”。有些已经想不起来历，想不起当初保留的理由（也许以前就没好好整理过），被我直接扔进垃圾桶，毫不手软。想不起的一定是不重要的，何必再保存，我还没到向后看的年纪。

翻出一张破纸，上面有我抄的两首类似的诗，没写作者，Google没发现什么，想想这么烂的诗，应该就是我自己写的吧。哈哈。

蓝

天是蓝色的

海也是蓝色的 （看到这儿我笑了）

我的小船在此间荡漾

不知不觉也被染成了蓝色

金色

麦穗是金色的

你的发也是金色的

轻轻地 轻轻地注视着你

我的眼也成了金色